臨近新年的時候，各個團體相邀吃團年飯。可惜，今年我正忙著準備學校的考試，沒有應約。但還是收到了不少朋友的慰問和祝福，電郵、電話、短訊四方八面而來，感覺熱熱鬧鬧的。彭彭在年三十晚就向我拜了個早年，他可算是最先的一個，讓我驚喜萬分。大年初一，早上隨母親到黃大仙祈福，小妹懶得早起，我放心不下母親擠在人群裡，也說著要跟著去。還沒到廟門口，眼前已經是黑壓壓的一片人群。在廟裡擠得連站的地方幾乎也沒有，終於千辛萬苦地上了香，離開的時候彷彿穿插在槍林彈雨之間，弄得滿身都是香灰。還好，這可體現了信眾的虔誠，簡直可與唐三藏經歷八十一難到天竺取西經相比，看來母親今年可以放心了。

很多朋友、學弟和舊同學紛紛致電、發短訊給予祝福，我心裡滿載著感激和欣慰。下午到契媽那裡拜年的時候，手提電話忽然想起。沒想到是聰聰打來，他正與家人在英國度歲，還記得在這時後打給我跟我聊兩句。我興奮得大叫起來，心裡既驚喜又感動，幾乎不敢相信。雖然只是短短地談了幾句，但已經讓我高興得手舞足蹈。母親看著我奇奇怪怪地，感到莫名其妙。對於我來說，一句簡單的祝福已經是最美好的新年禮物了。特別是那些出奇不意的驚喜，總讓我開心一整天。

地理和中史在新年假以前考完了，讓我的假期輕鬆了許多，可以好好休養生息。但兩科的時間安排緊密，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，也沒有時間可以真的把課程內容看完，只是草草溫習，內心不期然感到歉疚。雖然對成績沒有抱很大的期望，但在考試的時候，感覺還好，那種失落了很久對題目有感應的感覺好像又回來了。特別是在考中史的時候，幾乎大部分的題目都不在我的估計之內，甚至在答中史卷的時候，很多地理科的辭彙竟然還在我的腦海裡打轉，但我覺得某些題目能夠對於我的思考產生極大的刺激。當然，沒有細細溫習，內容自然比較貧乏，但我卻很享受那一刻的思潮澎湃。

比如說，學術思想問及考據是否「崛興」於清朝文字獄一說，我首先想到的並不像以前那樣羅列所有考據學緣起的原因，然後逐一推說。而是大前提想到文字獄並不是清朝獨有，明初太祖也立文字獄，但並未產生考據；其次，終清一朝，文字獄也只是興於順治至康雍乾前期，以後滿室對學術的鉗制逐漸放鬆，如果考據真的因文字獄而興，那為甚麼它反而極盛於文字獄開始衰退的乾嘉時期呢？再者，文字獄最多是考據「崛起」的因素，而決不是「興盛」的因素。要使一代學術興盛百年，單單靠一個政治因素似乎缺乏說服力，當然還要靠時人的不斷推動和提倡，才可能延續下去。

在回答軍機處是否旨在強化皇權一問的時候，因為我沒有花多少時間在這個課題上，我首先放棄了詳述清代中央政權流變而皇權在不斷加強的答題方向，因為我根本不能夠充分掌握每個階段的史料。反而，我著重考慮設立軍機之前與之後權力重心的更替。在答卷的時候，我腦海裡首先冒出了一個問題：清初順治確立了內閣制，而內閣制的性質與軍機相似，都是兼官而任，加強君主獨裁，那位甚麼清帝還要設立軍機處而架空內閣呢？當下我幾乎停住了筆，解決不了這問題，我寫不下去。我想起了明清的內閣制的本質有不同，其中最重要的是清代的內閣官員多與當時的議政王大臣聯合干政，左右君權，所以才促成軍機處的成立。有了這個背景，再寫下去就較容易了。我再問自己，所謂「皇權」，應該包括甚麼呢？於是，我從用人、決策、任命等範疇去探討軍機以後權力的變化，從而確立命題。

答完中史卷，覺得簡直是一場思想搏鬥，自問自答，真的感到筋疲力盡，不過卻有一種很滿足的感覺，那並不是來自任何的評分或成績，而是來自跟岀卷者、試題的一種交流和較量。很久沒有試過這種感覺了。不過，我似乎冒險了一點，興奮過後有點不安。

難得放新年假了，我姑且丟開書本幾天，初三再啟市吧。